哈佛招生訴訟案揭露了哪些秘密

哈佛招生訴訟案揭露了哪些秘密

哈佛招生訴訟案揭露了哪些秘密 1000 1000 Theo Wolf

如果你沒有追蹤哈佛招生訴訟案(Students for Fair Admissions v. Harvard),你可能錯過了美國大學招生領域近幾年最重要的事件之一。法院還沒有為此案做出裁決,但它已經衝擊了哈佛的招生事務,也為大學招生領域帶來更廣泛的影響。這篇文章的目的有三。第一,分析此訴訟案。第二,深入檢視曾經受到嚴密守護的哈佛招生秘密,並告訴你如何提升獲得哈佛錄取的機會。最後,以較為宏觀的角度檢視,在訟訴案之後,哈佛在招生方面做出了什麼樣的改變。

1. 訴訟案的相關基本事實

目前已經有許多十分值得一看的訴訟案摘要(我們推薦New YorkerNPRTimeHarvard CrimsonBloombergHarvard Magazine的這幾篇文章:),我們也不打算再做一次同樣的事。反之,我們會分析此案的相關基本事實。

學生公平入學(Students for Fair Admissions)組織控告哈佛大學,聲稱哈佛的招生政策歧視亞裔美籍學生。學生公平入學並非亞裔美國人組織,而是由保守派運動人士Edward Blum主導,他的目標即為去除美國的積極補償行動(affirmative action)。他的組織曾在2016年的訴訟案中代表Abigail Fisher,指控德州大學歧視白人學生;此案進入了最高法院,但也以Blum敗訴收場。

如果你並沒有密切關注這方面的事務,容我們在此稍加說明。在大學招生的脈胳下,積極補償行動代表大學在招生流程之中,可以將種族列為考量因素之一,以嘉惠代表性不足的少數族群。積極補償行動的目的,就是讓大學招生更為公平;其部分論據即為,由歷史來看,大學招生流程總體而言對較富有的學生有利,而較富有的學生多為白人。不幸的是,目前的情況仍然是如此。在美國,公立學校的資金來源與地產稅連結在一起,SAT成績與家庭收入有高度相關性,此外,學生是否選擇申請菁英大學,亦與他們是否已經認識就讀菁英大學的人有關聯性。

本次訴訟出現,起因於Blum的前一次訴訟雖然敗訴(Fisher案,指控積極補償行動傷害白人學生),但最高法院的裁決也為未來的訴訟保留了空間(特別是亞裔美國人申請者)。這篇文章詳細說明了亞裔美國人和積極補償行動的訴訟歷史,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讀。

本次訴訟雖然是在2018年秋季提出,但在本文發表之時尚未做出裁決。這是因為本案為法官審理,是由法官(而非陪審團)做出裁決;外界預期今年就會做出裁決。雖然此案的結果尚未出爐,其訴訟過程也已經能為我們提供大量資訊。

2. 我們得到了哪些資訊

本次訴訟的證據揭示程序(將私人文件列入公開紀錄),使得哈佛必須揭露它保守已久的不公開資訊。明確來說,這讓我們首度得以探入哈佛的招生流程。接下來就是部分重要資訊,以及它們所代表的意義。

哈佛以總體評分為所有的申請者排名,1分為最佳(哈佛的用詞是「傑出──毫無疑問的錄取人選,客觀及主觀表現皆強而有力。」),5分為最差(「否決──資格大多不如其他申請者」)。總體評分是由四個項目的評分決定:學術、課外活動、個人和體育。想獲得合理的錄取機會,學生必須至少在其中一個項目取得2分以上。6年期間內,沒有在至少一個項目取得2分的學生(約佔哈佛總申請人數的1/3),有99.9%遭到拒絕。

學術類別的評分,取決於在校成績、學校的課程強度、SAT/ACT分數、SAT科目測驗以及學術活動,例如數學競賽、科學展覽,或是其他較偏向學術的「課外活動」。約42%的申請者在學術項目取得2分以上的評分;也就是說,根據哈佛對這個項目的定義,近半數哈佛申請者擁有完美或近乎完美的GPA和標準測驗分數。在學術項目取得2分(亦即取得第二高的評分)的學生之中,超過90%遭到拒絕。正因為如此,我們才會強調,不能單只有優秀的成績和測驗分數,並鼓勵學生打造Spike;我們對Spike的定義,即為以強烈的使命感和熱情為基礎、令人驚艷、一般青少年不會從事的活動。想在學術項目取得1分,學生必須是「真正的學者……擁有原創學術成就的可能證據……擁有獲得全國或世界級認可的潛力。」換句話說,學生必須擁有Spike才能獲得1分。少數在學術項目上取得哈佛1分評價的學生(而且在其他項目並未獲得1分),錄取率接近70%──幾乎就和受召募運動員的錄取率一樣高。

課外活動的定義為學生參與的非學術活動,例如音樂、藝術、社團、志工、工作、實習或家庭相關責任(例如照顧生病的家長、照顧年幼弟妹等)。高課外活動評分,比高學術評分少見得多;課外活動項目取得2分的學生人數,幾乎只有學術項目2分學生的一半。這是因為太多學在卡在平凡的3分,其定義為「參與程度佳,但沒有特別優秀之處」;就算是擁有領導經驗的學生,也常會落入這一類。想在課外活動項目取得1分評價(在哈佛的錄取接近50%),學生需要「有潛力達成全國水準的成就或專業經驗……真正的獨特成就。」再一次,想取得這樣的成就,就需要Spike

個人評分的目的是評估「學生在哈佛及畢業之後可能會對其他人產生的影響」。這是個相當主觀的項目,其依據為學生的推薦信和個人陳述。這也是目前訟訴中最爭議性的項目,因為亞裔美籍哈佛申請者在這個項目的平均評分較低;哈佛招生辦公室主任William Fitzsimmons在訴訟中指出,其原因在於,亞裔申請者獲得的推薦信通常不如白人申請者。這與幾項學術研究的發現相符,亦即有色人種學生常是教師內在偏見的受害者。然而,這也可能是種比較含蓄的說法,代表哈佛認定,亞裔美籍申請者在社群參與方面的表現較不亮眼;亦有幾項研究顯示,亞裔美籍學生傾向於將學術表現列為優先,且社會參與程度不如白人學生。

除了亞裔美籍學生的平均得分較低之外,對所有學生來說,在個人項目取得高分都困難得多。長達6年的哈佛招生期間之中,只有不到50位學生在個人項目取得1分(而且在其他項目並未獲得1分);部分原因即為哈佛為1分評價定下了嚴苛的標準:「學生可能是在面對看似難以克服的人生阻礙之時,展現了巨大的勇氣……學生獲得了推薦者毫無保留的支持。」最後一句話,特別能解釋為何只有極少數學生能獲得最高評分。推薦信的重點不是只有推薦者給予你的評價,還包括推薦者的寫作能力、推薦者對你的了解程度、推薦者還為多少人寫推薦信,以及各種看似不重要的因素。事實上,推薦信正是國際學生錄取率低於美國學生的重要成因之一

個人項目或許是最能得益於Spike的項目,因為Spike證明學生有心改變自身的社群,亦展現了熱情和領導能力。你可以看一看我們學生的故事,進一步了解他們發揮了什麼樣的影響力。

哈佛評鑑系統的最後一個項目為體育。這是個獨特的項目,其定義取決於申請者如何歸類自身參與的活動,也就是說,如果學生參加了某項運動,但稱之為「課外活動」,那這項運動就會算入課外活動評分;如果學生稱之為「體育」,它就會算入這個項目。在體育項目獲得1分評價的學生,擁有最高的錄取率(88%),部分原因即為這類學生大多是由體育教練召募(近期的大學招生醜聞,就與運動員召募的方式有關)。哈佛對1分評價的定義為「極有機會成為哈佛運動代表隊的成員,可能是哈佛教練屬意的人選,或是在個別體育項目上獲得全國、國際或奧運會水準的認可。」沒錯,想在這個項目獲得1分,學生基本上得到達奧運會的水準。對這些學生來說,體育就是他們的Spike;他們每週在體育上投入的時間,就和成人在全職工作上投入的時間一樣多。對於擁有體育天份的學生來說,這或許是個誘人又可行的入學之道,然而,在學業和體育之間取得平衡極為困難,風險也非常大。一次受傷,就有可能使學生失去大學的門票,甚至是帶來更糟糕的後果(包括持續一生的健康代價)。受傷十分常見(明確來說,腦震盪佔運動傷害的20-25%),專精於單一運動項目(通常也是靠此項目獲得召募)的學生,嚴重受傷的機會高出70%。此外,選擇這條路的學生會獲得極為不同的大學經驗,因為他們獲得錄取的條件,就是代表學校參與體育競賽。

一如個人項目,平均而言,亞裔美國人在體育項目的評分亦遠低於白人申請者。哈佛訴訟案並未解釋此差異,但先前的研究顯示,亞裔美籍學生運動員的人數非常少;全美大學體育協會(NCAA)追蹤的人口統計數據顯示,美國最普及的運動項目中(美式足球、籃球、棒球和冰上曲棍球),只有不到1%的學生運動員為亞裔美國人。

你可以做什麼

除了揭露哈佛招生系統的全貌外,本次訴訟亦提供了大量有趣的資訊。舉例來說,學術項目獲得2分的學生之中,擁有優質非學術評分白人學生,人數幾乎是亞裔美籍學生的2倍;這正是我們聚焦於打造Spike(但也不是只注重此事)的一大部分原因,我們希望藉此發展亞洲和亞裔美籍高中生的非學術能力。

另一個有趣的資訊就是,亞裔美國人常居於較多學生就讀菁英大學的區域,例如新英格蘭、加州、紐約等。由於大學追求地理多元性,居於蒙大拿、懷俄明等地的人數較少,也對亞裔美籍學生產生了負面影響。

因此,如果你想盡一切可能提升獲得哈佛錄取的機會(而且不以成為奧運會運動員為目標),接下來就是你可以嘗試的做法:

    1. 取得優秀的在校及標準測驗成績(高到足以在學術項目取得2分評價)
    2. 以你充滿熱情的事物為基礎,打造能夠在真實世界發揮影響力的Spike,以協助提升你的非學術(課外活動與個人)評分
    3. 在高中期間與師長發展緊密又正面的關係,取得一流的推薦信,儘可能提高你的個人評分
    4. 移居至美國的偏遠地區(開玩笑的啦)

我們會在研討會中,為學生和家長提供更多這類重要資訊及建議,想要進一步了解,可以參加我們的研討會或是預約免費諮詢

3. 目前的情況為何

雖然法庭尚未做出裁決,但哈佛似乎已經從本次訴訟中汲取了教訓。單是觀察哈佛的招生統計數據,就能發現此事。

今年,哈佛錄取的亞裔申請者比例達歷史新高25.4%,較去年的22.7%提升許多。怎麼樣的數字才算是真正的「無視種族」,實在難以確知,因為在招生之時不考量種族的一流大學,大多為公立或工程學校。最能與哈佛類比的,就是另一所一流私人大學Rice University。Rice採行無視種族的招生政策,獲得錄取的申請者之中有27%為亞裔學生,與哈佛今年的數字相當接近。

這究竟代表什麼呢?哈佛的招生內部閱讀指導方針確切指出,「除了總體評分外,閱讀者在進行任何評分之時,皆不該考量申請者的人種或種族。」這份指導方針也明確強調,種族不該影響個人評分。話雖如此,亞裔學生錄取率突然上升,必定有其原因。很可能,這次訴訟迫使哈佛更仔細地考量亞裔申請者的推薦信。我們已經在先前的文章中談過大學招生領域的「亞洲稅」;我們在這個議題上的立場並未改變,亦即,我們認為大學必須投入更多心力,確保它們並未歧視(無論知情與否)亞裔美國人,但目前看來,哈佛似乎已經開始處理導致本次訴訟的問題。

其他大學很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,才能跟上哈佛的腳步並做出調整,但我們預期,本次訴訟必定會改變大學招生。YaleUNC等大學已然面臨更加嚴格的檢視,兩大招生諮詢專業組織NACAC(美國大學招生諮詢協會)和IACAC(國際大學招生諮詢協會),也在2019年的大會(我們都會參加!)中舉行了亞裔美籍學生招生的專題討論。

無論訟訴的裁決為何,大學在招生時對待亞裔美國人的方式已經開始改變。

記得,本次訴訟和這篇文章主要與亞裔美籍申請者有關,而非來自亞洲的國際申請者。正如我們在這篇文章所述,申請美國大學的國際學生,依然得面臨嚴苛的考驗。